现在怎么可能会支持为一人所立碑?
而且看后面那些先生的模样,似乎,都心平气和,没有一个人露出不满,想必这个石碑,得到了大家的同意。
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?
要知道,就是孔颖达估计都没有这个面子。
“孔夫子,是不是孔圣人?”这时候,有人大叫,好似道出了答案。
孔颖达仍旧摇头。
“圣人之像,天下已经有无数了,多我弘文馆一个不多,少我弘文馆一个也不少。”
“更况且,我弘文馆内,就有夫子像。”
孔颖达笑着否认。
这下子,没有人说话了。
都低声交谈,无法猜测。
李君在人群中眯了下眼睛,这个石碑·······
他心里也有些嘀咕。
不是孔夫子,那是谁?
难道是李二?
这更不可能了。
这些夫子们都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,李二干的那些事,还想要弘文馆给他立碑?
做梦吧。
那是谁?
李君一时间也有点想不到。
“各位想不到?”
“哈哈哈·······那老夫也不卖关子了。”
“吉时已到,该要立碑了。”
“其实这个人·······才名现在或许不显,但是,未来之名我相信每个人都会知道。”
“这石碑之上,有他道的四句话,说出了我辈读书人的一生追求!”
“我希望,诸位学子,能够向这位先生学习。”
“我等,也要向这位先生学习。”
“这块石碑,从今往后,永远矗立于弘文馆门前。”
“以此来让学子自省,也以此提醒我辈读书人,明白自己的路在何方!”
孔颖达笑着,声音,骤然提高了不少。
他朝后退了两步,让出来空。
旁边的力工抬起了石碑,嘿哈嘿哈的放到了大坑中。
无数学子的心被孔颖达这番话更是调动了起来。
他们无比好奇。
四句话,说出了我辈读书人的一生追求!?
这········
这石碑上面,到底雕刻了什么?
程处默双眉微蹙,他也在猜测。
马周紧紧盯着石碑,生怕错过了一丝细节。
不过,站在旁边的李君脸色有些玩味。
他看着孔颖达,心里嘀咕。
不会吧。
不会吧犬。
不会真的如自己想的这样吧。
四句话········
卧槽!
真假?
李君抿了下嘴唇,看着石碑,眼神有点古怪。
··········.
他还记得自己曾经和孔颖达在一起说的那四句话。
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
不会就是这四句吧。
“到底是什么啊。”
“不知道,我大唐还有这等人物?竟然能让孔先生在弘文馆前为他立碑。”
“谁说不是啊,而且盖先生他们竟然也都同意,这等人物,不知道是谁,若是知道了定然要好好结交一番。”
“·······”
众人乱糟糟的,望着石碑,无比羡慕。
读书人,谁不想名留青史?
读书人,谁不愿受人膜拜?
读书人,最好名利!
巨大的石碑被力工抬着放到了大坑中,开始填土。
在众人的注视下,终于,石碑矗立在了弘文馆大门的正中央。
孔颖达笑着前走一步。
虞世南,盖文达等人也都是走到了石碑边上,伸出手,薅住了石碑上蒙着的红布。
他们要亲手揭开这个石碑。
孔颖达深吸口气,他望着红布,畅快的大笑了出来。
“今日,我们在诸位的见证下,一同揭开石碑!”
“哈哈哈·······”
“我也愿天下读书人,都能如这四句话那般,上不愧天,下不愧地,对得起父母,对得起自己,对得起这人世间!”
说着,孔颖达胳膊上猛地一用力。
虞世南他们紧跟着。
哗······
红布被拉下。
巨大的石碑上,雕刻着龙飞凤舞的四句话。
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!
嘶········
李君眼瞳骤然一缩。
我嘞个乖乖。
当他看见其中一句的时候,他就已经反应过来了,这四句话,正是自己所说的那四句话。
这孔颖达,玩那么大?
至于么。
自己也不过就那么随口一说,你就········你就给老子立碑了?
李君仔细往下看了下。
就在四句话的下面,还雕刻着自己的名字·······李君!
卧槽!
李君沉默。
自己还活着呐,这就立碑了,是不是有点不太好?
当然,这对于大唐百姓来说毫无忌讳。
大唐时代压根就没有这个说法。
主要是,李君感觉,自己是不是应该低调些?
自己年纪轻轻就受如此之膜拜。
估计孔圣人像自己那么大的时候,也没有人给立碑啊。
乖乖·······这下子是真的玩大了。
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”
“这······这······这说的也太好了。”
“读书人,这真的是读书人一生都要追求的目标。”
“我这个大老粗都能感觉到这四句话中所蕴含的力量。”
程处默喃喃自语,他盯着那块石碑,不能自己。
这四句话对他的冲击太猛烈了。
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头皮发麻。
眼眸发红。
但当他继续往下看的时候,身子,更尼玛僵住了。
李君?
李君!
程处默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,用力的揉了下眼珠子,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这·········
他艰难的转了下脖子,望着正在沉默的李君,手,一下子挽住了李君的胳膊、
“李······李兄,你叫什么来着?”
他傻了。
他呆了。
他有些不能自己,肌肉都感觉在痉挛。
全身一股股如同洪水般涌起来的热流冲刷着他的四肢。
李君看了他一眼,砸咂嘴,揉了揉下巴。
“那个······处默啊,这件事······咳咳······有些突然,我和你一样,也是刚刚知道。”
“哎······”
李君叹了口气,摇摇头。
淡定。
淡定。
就算李君心里感觉有点刺激,可还是要淡定。
说实话,他真的是没有想到孔颖达竟然会玩这么一出,完全没有心理预期啊。
立碑!
还是在弘文馆门口前立碑!
天下士子,只要路过此地都会驻足观看。
说实话,这比计入史书还要强无数倍,这是真正的就在百姓身侧,永远不会有人忘记。
自己,就这样,出现在了历史的长河中,并且还掀起了一个不小的浪花?
“李兄······李兄,真的是啊,真的是你啊。”程处默嗓子都哑了。
他现在站立不稳,全身的力量都快要放在李君身上。
无法想象。
打死程处默他都没有想到,这位大佬竟然就在自己身边。
“李兄,牛·····皮,佩服,真的是太佩服了。”
“我嘞个天!”
“这荣誉,完全可以媲美封狼居胥了啊。”
“李兄,李兄,你怎么还如此淡定,怎么不兴奋啊。”
程处默激动的望着李君。
他现在都感觉自己身上有光。
李君,自己就抱着呐。程处默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轰轰作响。
可是李兄为何如此淡定?
难道这就是大佬么?
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!
如果换做自己,估计这会早就蹦到天上去了。
李君咽了口唾沫,他望了眼程处默,轻咳两声。
“这······确实是有些意外。”
李君扶着程处默,朝左右看看。
此地,沉默无声!
最前面的读书人,就愣愣的望着石碑,一动不动。
李君呼了口气,想着自己要不要先离开这里。
不过这时,正好和马周的目光相对。
马周目光激动。
他死死盯着李君。
“李兄·····刚才你说········你叫什么?”
他问出了和程处默差不多一样的话。
···········.
“额······”
李君哑然。
显然,马周也反应过来了。
马周盯着李君,朝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李兄,这四句话是你说的对不对。”
“是不是!”
“是你······就是你·······妙啊李兄,太妙了,这······”
“说实话,我读了一辈子书,自认学识也不错,但是和李兄相比,这是拍马不及。”
“这四句话·······可真的是道尽了我辈读书人的一生!”
马周火热。
眼圈外面都快要冒出来火星子了。
他就这样盯着李君。
兴奋无比。
李君无语:“我当时也不过随口一说,没想到竟然被孔先生如此铭记,惭愧啊。”
李君自谦。
可是当李君说完这句话,程处默和马周两人皆是幽怨的望着他。
随口一说?
这话你老人家是随口一说?
卧槽!
随口一说就有这样的效果?
太伤人了。
我俩就算绞尽脑汁都说不出来这等圣人之言。
差距!
这就是差距啊!
如同鸿沟。
两人不说话了,静静的望着石碑。
无数读书人,也都静静的望着石碑。
过了足足得有一炷香的时间。
忽然,有人仰天长啸,直接大吼道:“我悟了!我悟了!我悟了········”
“哈哈哈·········我找到了我未来的路!”
“多谢李先生赐我顿悟,听君一席话,胜过十年书!!!弟子温子山,跪谢李先生提点!”
这人大叫着,郑重的跪在地上,无比激动,对着石碑,连连叩首。
当这句话出,刹那之间,接连就有吼声传来。
“圣人之言·······圣人之言·········这是圣人之言啊!”
有人发了疯似的大叫。
“弟子二狗子,多谢李先生教诲!”
“弟子王顺,多谢李先生教诲!”
“弟子钱兴,多谢李先生教诲!”
“为万世开太平,哈哈哈·······我,崔明,这辈子定要恪守先生之言!”
“多谢先生赐话!”
“·········”
接连成片。
此地,引起了一片骚动。
无数人,齐齐跪了下去。
这尼玛什么情况?
你们看就行呗,跪什么跪?
李君懵了。
卧槽!
你们跪了,我咋个办?
我总不能给自己的石碑下跪吧。
不值当的啊。
可是,周围人下跪的动作非但没有停止,还更像是传染一般,接连成片,速度比之前更快了。
“咱们要不要跪?”马周赶紧问道。
不跪,似乎有点太扎眼了。
他们本来就在前面,如果不跪,真的就是鹤立鸡群了。
程处默看向了李君。
李君满脸苦笑。
“跪个锤子,走,退出去,喝酒去。”
李君当机立断。
撤!
不能再在这里呆着了,万一被孔颖达认出来,到时候拉过去展示,自己可就真的安生不了了。
李君赶紧环顾四周,寻找撤退的后路。
而此刻,因为大批读书人汇聚,而被吸引来的捕快他们全都傻眼了。
他们本来是来这里帮着维持下治安。’
毕竟这么多的人聚集,万一有个打闹的,很容易出事。
他们要盯着点。
但是当望见这一幕的时候,这些捕快都傻了。
这是什么情况?
读书人脑子傻了?
这么全都跪下去了?
不应该啊!
这种情况,他们可真的从来都没有见过。
就愣愣的盯着,不过也不用出手,反正都没有闹事,都非常安静的对着石碑叩头。
而且,这些读书人都嚷着什么······悟了?
多谢圣人之言?
到底里面发生了什么?
捕快懵逼。
慢慢的,跪拜的动作已经蔓延到了他们这里。
这群捕快相互看了几眼,然后,也直接跪下了。
读书人都跪了,他们没有理由不跪。
这群捕快一跪,好家伙,最外层看热闹的百姓们,也都跪下了。
看看里面,那些读书人都跪了,捕快也都跪了,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有什么资格不跪?
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,但是,跪就完了。
呼啦啦······
顿时,弘文馆前面的大街,直接堵塞了。
所有人全都对着石碑跪下。
没有一个人敢说不是。
场面无比壮观。
简直了。
孔颖达望着眼前的这一幕,鼻子微微发酸,心中无比欣慰。
好啊1
好啊!
看来读书人的心,还在!读书人的种子,还在!
这四句话,真的是如同铜钟一般,敲响了,让读书人震耳发聩。
只要心中还有一丝对读书人身份的认同,孔颖达相信,没有人能忍住不跪。
这四句话,冲击力太强了。
就是他,都忍不住想要跪下。
可他还是忍不住了。
毕竟他为儒林巨擘,而且他也是知道,这句话说的人,不过就是一少年。
他还有些自持身份,毕竟自己那么大岁数了,给一个少年跪下,不是那回事。
.........
自己可是和他爷爷一样的辈分呐。
虞世南,盖文达这些人就在石碑旁边,他们羡慕。
他们真的是羡慕。
这样的事情,他们一辈子都没有做到,可是这位李君,却依靠着一句话,成为了所有读书人心中的火炬。
他们这些当代大儒,最希望,最追求的是什么事?
不就是想要赢得身前身后名嘛。
虽说他们有一定的声望,可是什么时候像这样般,被无数读书人跪拜!被无数读书人簇拥?
还有自己写了一辈子诗。
也说了一辈子话。
但是,哪有一句能和石碑上的这一句比?
这才是真正的名流千古。
这才是这正的万古流芳!
“冲远啊,到时候,有机会你一定要为我们引荐下这位······圣人。”盖文达感慨。
孔颖达笑着连连答应:“放心吧。”
“哈哈哈·······”
他轻笑,可忽然,余光一闪。
他猛地转头。
就看见三个人,正偷偷摸摸的越过人群,想走。
这三个人走的着实不快。
因为后面都有人跪着,他们只能小心的挑选空隙。
而其中那个人的背影·······
怎么那么熟悉呐?
孔颖达眼睛一亮,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走了过去:“先生!!!”
“李先生,是你么?”
他激动的大叫。
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
李君脚步一顿。
脸色也是猛地变了下。
“卧槽!”
“快走!”
他知道这件事有点超出预期了,赶紧撤,赶紧撤。
不然真的要被孔颖达抓走了。
旁边,马周和程处默闻言,赶紧也是快了一点。
但是,即便如此他们也走不快。
真的是走不快。
刚才原本就是人挤人的场面,现在这些人又全都跪下了,这空间就更小了。
可以说是后面的人都顶着了前面人的屁股。
所以就算有点小间隙,也无法落脚。
李君急啊。
一个不慎还尼玛踩着了别人的手指头。
“李先生!李先生!!!”
“冲远不知道李先生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有失远迎。”
“快快快,拉住李先生,这位少年,就是李君!正是说出这四句圣人之言的李君!”
孔颖达情急之下,直接点破了李君的身份。
这话一出,瞬间·······
轰隆!
当场直接炸裂了。
“不要让李先生走,不要让李先生走,把李先生带过来,带过来!”盖文达听到孔颖达的嚎叫,也急忙说道。
“没错,快快快,李先生,今日弘文馆立碑,引得万千读书人顿悟,如此之贡献,李先生,请受老夫一拜。”虞世南提着袍子也追了上去。
弘文馆的其他夫子也都是激动的脸上充血。
李君到了!
这下子他们真的能够沾下光。
这石碑,可是他们亲手所立。
引爆读书人的李君李先生也亲自到场。
到时候,肯定会在史册上留上一笔。
他们这些参与的夫子,说不准也能蹭一蹭,在史书上略有提及。
这样的大事,没有人不上心。
哗啦啦········
同时,其他地方的读书人像是潮汐涌动般全都站了起来,他们激动的朝着李君的方向望来。
李先生来了!
李先生到了!
不知道李先生长什么样子,年纪多大。
估计这等能说出如此圣人之言的读书人,定然是如同神仙那般,皓白明月,仙风道骨。
无数人提着脚尖望李君的方向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