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    第03章:海的那头,你还是你吗?
     北海到南岛,需要坐两趟船,再转一辆岛民的摩托车。这条路,从没人说是容易的。
     顾以珊第一次踏上这段旅程,脚下的每一步都像走在回忆的边缘。她没说出口的是,她心里一直有一个疯狂的猜测:
     黎星然没有Si。
     他用「消失」包装了「存在」,用「结束」隐藏了「延续」。
     而她,正在一步步b近那个真相。
     南岛的天b北海亮得慢,云层厚重,像从来不打算让yAn光完整地落下。
     当地人并不多,语言混着闽南和岛语,顾以珊听得并不全懂。
     她按照信上的地图来到岛南端一个无名小湾,周围只见几间破旧木屋,没有人,也没有手机信号。
     她敲了第一扇门,无人应。
     第二间屋子,有声音。
     一个中年nV人探出头:「你找谁?」
     顾以珊递上笔记本里的照片:「请问,您认得这个人吗?他可能曾经在这里住过。」
     nV人盯着照片许久,忽然皱眉:「你是他说的那个nV孩吧。」
     她心跳一紧:「他……他真的在这里待过?」
     nV人点头:「他来这里快两年了。不太说话,一直住在海角边的小屋,自己搭的房子,像个逃难的人。」
     「他现在……还在吗?」
     nV人的神情有些迟疑,像是想说什麽,又止住。
     「你自己去看看吧。那地方没人去了,他也不让人靠近。」
     顾以珊顺着指引,往海角走去。
     那座小屋,隐在丛林与礁岩之间,几乎快被风吹倒。屋前的草丛中,有她认得的东西——
     一面旧帆布背包,上面绣着她当年亲手缝的一颗星星。
     她走上前,轻轻敲门,心几乎跳出x口。
     没人应。
     她咬牙,转动门把,门,开了。
     屋内空无一人,却明显有人长期居住:桌上有刚烧完的茶壶,墙边挂着她的照片。那是她三年前在毕业典礼上的样子,他竟然还留着。
     她走到桌边,看到一张纸条,像是刚刚才被压在书下:
     >「如果你找来了,记得走到海边那块石头上。
     我一直在那里,等着那个不肯放弃的人。」
     她猛然转身冲出屋外,朝着小屋後方的海崖奔去。
     海崖边,浪声狂暴,风猎猎作响。
     她一眼就看见那块巨大灰白岩石,上面刻着两个字:
     「以珊」
     她的名字,他用小刀刻在石面上,深深浅浅,像是一刀一刀刻进了命运。
     她站在那里,忽然喊了一声——
     「黎星然!」
     风呼啸,没人应。
     她再喊一次:
     「黎星然,我来了!你不是说你在这里吗?」
     她的声音几乎撕裂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。她已经不确定,是不是早就太迟了。
    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,远处的林子里,传来一声微弱的回音——
     「以珊……」
     她愣住,转过头。
     一个身影,从林子深处缓缓走出。
     他瘦了,黑了,头发稍长,右手提着一壶海水,一如她记忆中某个深夜的样子。
     黎星然,就这麽出现在风中。
     他眼神怔怔地看着她,彷佛也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。
     她没说话,脚步几乎不听使唤地往前冲去,狠狠地扑进他怀里,用尽力气抱紧了他。
     他低下头,声音哽咽:
     「我以为你不会来……」
     她在他怀里哭着摇头:
     「我也以为……你真的不要我了……」
     他轻轻捧住她的脸,低声说:
     「我从没不想你,我只是……怕你看见最後的我,会忘了我最初的样子。」
     那一刻,风停了。
     星星从云缝里露出一角,倒映在平静下来的海面上,闪闪发光。
     在这座世界尽头的小岛上,他们终於,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