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的流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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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游回来后,薛妍安分守己了整整一周。
不是为了麻痹霍以颂。
是她生理期到了。
这一周,她对霍以颂不可谓不温柔,降温了嘱咐他添衣,饭点了提醒他吃饭,出门上班前送个亲吻,下班回家后上床做爱,家庭氛围比旅游前还和睦几分。
薛妍总算恢复到了从前的状态,霍以颂不禁长舒一口气,前段时间的冷战实在折磨人,还害得薛妍分心关注到了其他男人,甚至想为了那个男的跟他离婚,着实让他经历了一次婚姻危机。
幸好有惊无险地解决了。
手里拿着打开的钱包,霍以颂坐在办公椅上,指腹徐缓摩挲着透明隔层里的照片,那是他和薛妍的结婚照。
他和薛妍总归是夫妻,领过结婚证的。
他爱不爱薛妍根本无关紧要,男人的爱最是廉价,一句“我爱你”能像早安晚安一样对任何人说出口,尤其在床上。这种虚无缥缈的感情对他来说还没这本轻飘飘、红彤彤的结婚证有分量,起码能踏踏实实握在手中。
霍以颂想,有这本结婚证在,他和薛妍之间没什么矛盾是不能解决的。
用“我爱你”不能解决,那就用钱。钱不能解决,那就用算计。算计不能解决——
那就用时间。
他们两个会在一起一辈子,白头到老,携手余生,他相信所有无关乎金钱物质的夫妻矛盾都是情绪问题,而情绪,总会在流逝的时间中被一点点消磨掉。
哪怕是一块石头,把它放在河底,经年累月过去也不可能毫无变化,何况是人。
霍以颂合上钱包,放进衣服内兜,指尖在办公桌上轻敲几下,他拿起电话,拨了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,对面接了起来。
“周末的同学聚会你可一定要来啊!”电话里传出吴莹莹期待的声音,她贼兮兮地嘿嘿笑道:“如果可以的话,也把乔淮砚一起带上吧,我好想看看男神当今风采——他在海市创业打拼这么多,有没有变成油腻大肚男啊?”
薛妍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,失笑道:“那倒没有,你男神风采依旧。不过咱们班的同学聚会,叫乔淮砚过去干嘛。”
吴莹莹是薛妍高中同班同学,但和乔淮砚不同班。她跟薛妍在文科普通班,乔淮砚在理科重点班。
自从上回在国投楼下分别,薛妍跟乔淮砚几乎没再联系过,偶尔晚上回家碰到,她也就是点个头,匆匆别过。
相识二十多年,薛妍如今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和乔淮砚之间的关系,她混乱得甚至不想面对他。
薛妍闭了闭眼,手背疲累地支着额头。当初在她的婚宴上,乔淮砚恭贺她新婚快乐的那刻,她真以为他们两个到此为止了,从此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。
谁曾想现在竟会变成这样。
吴莹莹大大咧咧道:“乔淮砚不也算咱们半个同班同学吗,他上学那阵天天跑来咱班找你,早就是咱们十班大家庭的一份子了。”
“……”
高中纷繁的回忆随着这句话,如潮水回涨般漫过脑海,薛妍垂着睫羽,手指不觉捏紧笔杆,指肚失色。
隔着电话,吴莹莹对薛妍微妙的沉默一无所察,继续感慨道:“那时候你俩天天上下学一起走,课间也凑在一块玩,我还以为你俩是一对儿呢,只不过不肯承认,表面上说是邻居好朋友,实际自个儿背地里偷偷谈地下恋,没想到你俩还真不是,乔淮砚高叁居然和段栩玥谈上了。”
薛妍苦涩淡笑:“……都跟你们说了好多次了嘛。”
“说起来,乔淮砚现在和段栩玥还有联系吗?我看段栩玥发的朋友圈,她说她受不了深圳的气候了,想跳槽来海市,连房子都看好了几个。”
“是吗,不清楚。”薛妍麻木地说,“结婚以后我就很少跟乔淮砚联系了,不太方便。”

吴莹莹哑了瞬息,恍然道:“哦哦对,你都结婚了。”
吴莹莹又开玩笑问薛妍,可不可以把老公带来给大家过过目,薛妍自然是婉拒了,她说他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。
两人随便聊了几句便挂断电话,薛妍对着手机发呆半晌,给晏辰发了条消息。
【我周末想去你那里。】
周六这天早上,薛妍跟霍以颂同时起的床。
“今天要加班到几点?”这是霍以颂问薛妍的。
薛妍穿衣服的动作微顿,余光好笑地瞟向霍以颂,这话以前基本都是她问他的。
她敛好表情,用一种贤惠的口吻说:“就白天加班,晚上我得去同学聚会。”
“同学聚会?大学的吗?”
“高中的。”薛妍笑道:“我还有联系的大学同学只剩纪晓希了,哪聚得起来。”
她虽是笑着说的,霍以颂却从这句话里听出一丝微妙的讽意。他眸色一凝,转头看去,却被薛妍搂住脖子,献上一个柔软的吻。
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,他娴熟地扶住薛妍后脑,勾住她粉润的小舌,加深这个吻。
“咕啾……”
唇舌悱恻交缠,牵扯出令人耳热的水声。
一吻完毕,两人面颊上都浮了些红,气息含喘。薛妍弯起指尖,在霍以颂紧实隆凸的肩胛上轻轻打转,低声问:“晚上可以来接我吗?”
霍以颂亲亲她的眼皮,“到时候直接给我打电话。”
霍以颂先行开车走了,等他的车子消失在挡风玻璃前,薛妍才不紧不慢插上车钥匙,发动车子。
车子一路驰行,最终停在一栋单元楼的楼下。薛妍坐在驾驶座上,对着镜子涂上鲜艳的口红,睫毛膏将她纤浓的眼睫刷得更加黑亮勾人,然后脱下出门时穿的平底鞋,换上另一双细高跟,
她下了车,踏进楼道,鞋跟在瓷砖上踩出轻灵而活泼的哒哒脆响,涟漪一般回荡在封闭昏暗的楼道间,进入电梯后短暂消失片刻,继而又出现在一扇门户前。和鞋跟一样细细的鞋尖对着门槛,带着羞怯的兴奋和期冀轻轻敲点地面。
门铃响过两声,沉重的大门向外推开。
明亮暖黄的灯光洒在鞋子哑光的表面,晏辰站在门槛后,戴着那副斯文的金丝眼镜,居家服领口的扣子闲散地松着两颗,他单手扶着门框,张开双臂,含笑看着她。
薛妍踮起鞋跟,轻快扑进他的怀抱。